嫁過去少走彎路?！?br>青梨肩膀一縮。
我擋在她前面。
“爸，你聽見了嗎？她不愿意。”
我爸看著我，胸口起伏得厲害。
“南絮，你少在這里拱火。**妹以前不是這樣，她就是被你帶偏了。”
“她以前不是這樣，是因為她說了也沒人聽?！?br>話出口，我自己都愣了。
我爸的臉一下漲紅。
我媽站在中間，眼神慌亂地來回看。
“你們姐妹倆今天非要把這個家撕開是不是？”
青梨突然伸手抓住我的袖子。
她抓得很輕，像怕我也嫌她麻煩。
“姐。”
我回頭。
她把桌上的文件夾抱到懷里，低聲說：“我不想你替我吵了?！?br>我看著她。
“那你自己說。”
她的手指一僵。
我知道這話重，可我還是說了。
今天在飯桌上，我已經(jīng)替她把第一句話說出去。后面的路，她不可能一直躲在我背后。
青梨的眼淚砸到文件夾上，紙面洇出一個小圓點。
她抬頭看向爸媽，嘴唇白得厲害。
“我不嫁蔣啟舟?！?br>我媽扶住餐桌，像被抽走了力氣。
我爸沒有說話。
水龍頭還在滴，糖紙在地上被風吹動，發(fā)出細碎的響。
過了很久，我爸問：“蔣家那邊怎么辦？”
青梨抿住嘴。
我接了話。
“該退什么退什么，該道歉道歉。婚不結?！?br>我爸猛地看向我。
“你說得輕巧。你知道蔣家?guī)瓦^我們多少嗎？你知道你店里那批木架，是誰低價給的嗎？你知道**妹這幾年學陶瓷，燒壞多少東西，是誰介紹師傅讓她接著做的嗎？”
我愣住。
有些事我知道，有些事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家里這幾年過得不寬裕，父親的小家具作坊關了以后，母親一直念叨欠人情。我不知道這些人情最后會繞到青梨的婚事上。
我媽低下頭，不看我。
我爸把煙盒摸出來，又想起屋里不能抽，手停在半空。
“人情不是白來的?！?br>青梨抱著文件夾，臉上那點血色徹底沒了。
我忽然明白，她害怕的不只是蔣啟舟。
她怕自己一開口，欠賬、面子、人情、父母這些東西全壓下來。她不是不知道該拒，她是知道拒了以后，家里會讓她覺得自己不配拒。
我走到茶幾邊，把文件夾拿起來。
“欠人情的是我們家，不是她一個人?！?br>我爸冷笑。
“你倒會說。那你還？”
他沒把后半句說出來。
我知道他想問，那你還得起嗎。
我開的小花藝店剛夠交房租，青梨的陶瓷小工作室更是半死不活。這個家里，誰都沒有底氣把話說滿。
可我看著青梨那只磨破的腳，還是把文件夾重新塞進她手里。
“還不起也不能把你還出去?！?br>青梨怔怔看著我。
我**眼淚停在臉上，像沒反應過來。
傍晚的光從窗邊慢慢退下去，屋里暗得很快。
我爸坐到沙發(fā)上，背一下子塌了。
“南絮，你今天把飯掀了，蔣家不會當沒事?！?br>我沒有說沒關系。
因為有關系。
我能感覺到那張飯桌還在身后，沒動過的菜、沒喝完的酒、蔣家人的臉色，還有蔣承硯那個認真到讓我不舒服的問題。
她為什么拒。
現(xiàn)在答案露出了一角，卻沒有完整。
我低頭時，看見白色小包包扣上的暗紅印子。
我拿紙巾擦了一下，沒擦掉。
青梨看見我的動作，臉色突然變了。
她伸手要搶。
我避開她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
她的喉嚨動了一下。
“沒什么?！?br>我盯著她。
她眼神亂得厲害，手指**文件夾邊角，紙頁被她摳出一個**。
我媽也看過來。
青梨后退半步，鞋跟碰到地上的糖，糖紙被踩得一響。
“姐，別問了?！?br>那聲音不像求我?guī)退?，更像求我別把她最后一點遮羞布掀開。
我把包扣翻過來，終于看清那不是口紅。
那是一點干掉的血。
屋里沒人說話。
我爸手里的煙盒掉到茶幾上。
青梨低下頭，肩膀輕輕抖起來。
而我第一次意識到，今天在飯桌上被我說出口的拒婚，也許只是她能露出來的最輕的那一層。
3 他送來一盒創(chuàng)可貼
第二天早上，花藝店的卷簾門拉到一半卡住了。
鐵片在軌道里刮出刺耳的聲，我蹲下去拍了兩下，灰塵落了滿手。隔壁早餐鋪的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