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"
"然后我需要一個機會，讓他自己提到那筆錢的去向。"
"他怎么可能自己說出來？"
"他會的。因為在他眼里，我們就是四只螞蟻。螞蟻面前，人不需要防備。"
"我們要做的，就是活到那一刻。"
6
半夜，其他人都睡了。
張姐的老公靠在墻上打鼾。王小芹的媽媽枕著女兒的腿。陳姨的女兒抱著媽**手臂，臉上還掛著淚。
我坐在角落里，翻來覆去地看那張回執(zhí)單。
上面的字跡很潦草，但"顧霆琛"三個字寫得很用力。
"你還不睡？"
我爸走過來，坐到我旁邊。
我把回執(zhí)單收起來。
"爸，你先睡。"
"睡不著。"他看著對面的墻，"蘇念，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。"
"什么？"
"你在這個公司做保潔，真的只是為了賺那三千塊工資？"
我沒說話。
"你那雙手。"
他拉起我的手翻過來看。
"白白凈凈的，一個繭子都沒有。你干了兩年保潔，手上一點痕跡都沒？"
"我戴手套。"
"我在工地也戴手套，照樣磨出一手泡。"
我把手抽回來。
"爸，你想多了。"
他沒追問。但我知道他在看我。
這個假爸爸雖然只是個建筑工人，但他不傻。
他知道蘇家收養(yǎng)我的那二十萬塊錢，是從哪來的。
他也知道，把一個五歲的小姑娘放到蘇家養(yǎng)著、供著、藏著的那個人，出手闊綽得不像普通人。
但他從不問。
因為那個人給了他們一條規(guī)矩：
"別問她是誰的孩子。每個月的生活費會打到卡上。她十八歲之后，想走想留隨她自己。"
我已經(jīng)二十四了。
原本應(yīng)該早就回去的。
但我沒有。
因為我不想回到那個世界。
那個世界里的規(guī)矩太多，活著不自在。
所以我改了名字，辦了新身份，在這個城市最不起眼的地方找了一份最不起眼的工作。
直到顧霆琛把他自己的爛攤子甩到了我頭上。
凌晨三點，我被一個聲音驚醒。
張姐蹲在角落里翻東西。
"你干嘛？"
張姐嚇了一跳，回頭看我，手里攥著我的外套。
"蘇念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翻你東西的……"
"你在找那張回執(zhí)單？"
她沒說話。滿臉慌亂。
我走過去，從她手里把外套拿回來。
"你找這個沒用?；貓?zhí)單不在這件衣服里。"
"你藏了？"
"當然。你以為顧霆琛不會搜我們？"
"那在哪？"
我沉默了一下。"張姐，你是不是想把這張紙交給顧霆琛？"
張姐嘴唇哆嗦了起來。
"蘇念……我老公在那呢。他活不了幾年了，手術(shù)費還差八萬。如果我把這張紙給顧總，也許他會放過我們?nèi)摇?
"不會。"
"你怎么知道？"
"因為他放過我們就等于承認了。他不可能讓知道這件事的人活著。"
"你把回執(zhí)單給他，他會銷毀，然后滅口。第七世，你還是會死在這間地下室里。"
張姐蹲在地上，哭到失聲。
7
天亮了?；蛘哒f我猜天亮了。地下室沒有窗戶，只有一盞日光燈一直亮著。
顧霆琛準時出現(xiàn)。
這次他帶了早餐。四碗白粥，放在地上。
"吃。"
沒人動。
"不吃也行。反正你們也快用不著了。"
他坐到對面椅子上，翹著二郎腿。
"想好了嗎？誰偷的？"
張姐、王小芹、陳姨，三個人都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。
又看了回去。
顧霆琛捕捉到了那個眼神。
"哦？"
他站起來，走到我面前。
"蘇念是吧。"
"你的同事們好像有話想說。"
他回頭看張姐。
"張姐，你有什么想告訴我的？"
張姐沒開口。
但她的目光已經(jīng)躲了。
"不說？沒關(guān)系。"顧霆琛又看向王小芹，"你呢？"
王小芹的媽媽在后面拽著女兒的衣角。
"我不知道……"
"真不知道，還是不敢說？"
這一切都在我的預(yù)料之中。
馬東昨天把七樓的事一說，她們?nèi)齻€就開始懷疑我了。
而我需要的，就是讓這份懷疑表現(xiàn)出來。
因為這是戲的第一步。
我站起來，走到顧霆琛面前。
"顧總，我有話說。"
三個人全看向我。
"我去過七樓。"
"我知道。"
"我去七樓，是因為看到了一樣?xùn)|西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