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口浪尖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風口浪尖。，身旁是三個已經(jīng)昏睡過去的中毒患者?？h醫(yī)院的方醫(yī)生坐在對面，手里拿著蘇晚那張寫滿用藥記錄的紙，借著手電筒的光反復看了好幾遍?！澳憬?a href="/tag/suw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晚？”方醫(yī)生終于開口?！班拧?*公社的社員？是。這些用藥記錄是你一個人寫的？是我記的?！?a href="/tag/suw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晚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周老大夫和公社衛(wèi)生院的同志幫忙確認過?！?，收進白大褂的口袋里，沒有再問。。那種變化很微妙——不是懷疑，也不是敬佩，而是一種介于審視和欣賞之間的東西。。，外墻刷著“*****”的紅色大字，院子里停著兩輛救護車和一輛軍用吉普。急診室在一樓，燈光明晃晃的，照得人眼睛發(fā)疼。，把中毒患者一一抬進去。，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張椅子：“你先坐那兒等一會兒，我去跟院長匯報一下情況?！?br>蘇晚坐下來，椅子是鐵管的，坐墊上鋪著一層薄薄的棉布，硌得**疼。
她已經(jīng)將近二十個小時沒有吃東西了。
從前天晚上穿越過來，到今天凌晨，她只喝了幾口綠豆湯——還是在給患者試藥的時候順便咽下去的。
胃里空蕩蕩的，酸水一陣一陣往上涌。她閉上眼，試圖用意志力忽略這種饑餓感。
系統(tǒng)界面在她腦海中無聲地漂浮著。
新手體驗卡剩余時間：57小時41分33秒
當前積分：-1
緊急觸發(fā)任務進度：協(xié)助救治中毒人員（8/10人）→ 80%
還有兩個人就能湊夠第一個200積分。
還清欠債后凈賺199積分。
蘇晚在心里飛速地算著這筆賬。
但問題是，她現(xiàn)在不在公社了，患者都被送進了縣醫(yī)院，后續(xù)的救治工作有專業(yè)醫(yī)生接手。她還怎么完成“協(xié)助救治”的任務？
正盤算著，急診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一個穿軍裝的中年男**步走了進來。
他大約四十歲出頭，身材魁梧，面色黝黑，眉宇間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。肩章上綴著一顆星——是少校軍銜。
方醫(yī)生跟在他身后，表情有些微妙，像是在斟酌措辭。
“就是這個姑娘?！狈结t(yī)生指了指蘇晚。
那軍官的目光落在蘇晚身上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就是你用**草藥搶救的中毒患者？”軍官的聲音低沉而有力，像是從胸腔里壓出來的。
蘇晚站了起來。
她在這個年代的身高大約一米六出頭，瘦得像一根竹竿，站在那個軍官面前，足足矮了一個頭。
但她沒有退縮。
“是我?！彼f，“但我用的不是草藥，是從顛茄中粗提的***溶液?！?br>軍官的眼睛瞇了一下。
“***？”他重復了一遍這個詞，語氣里帶著一絲意外。
“有機磷中毒的解毒劑，成品***注射液在公社衛(wèi)生院的庫存不足，我迫不得已才用了土法?！?a href="/tag/suw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晚說得不卑不亢，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，“所有的用藥劑量都有記錄，用藥后的反應也做了跟蹤，目前沒有觀察到嚴重不良反應?！?br>軍官沉默了幾秒鐘，轉向方醫(yī)生：“她的用藥記錄你看過了？”
“看過了。”方醫(yī)生點點頭，“記錄寫得很詳細，用藥劑量和時間都寫得清清楚楚，甚至比我們有些住院醫(yī)生寫得還規(guī)范?！?br>軍官重新看向蘇晚，眼神里的審視變成了打量。
“你多大了？”
“十七。”
“十七歲?！避姽僦貜土艘槐?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嘆氣，“十七歲的農村姑娘，懂有機磷中毒的急救處理，會土法提取***，能寫出規(guī)范的用藥記錄?！?br>他停頓了一下，目光逼視著蘇晚的眼睛。
“蘇晚同志，你這些東西是從哪兒學的？”
蘇晚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。
她早就知道這個問題遲早會來。
這是她穿越以來面臨的第一個真正的危機——不是饑餓，不是趙翠花的刁難，而是如何解釋自己的“異?！?。
一個沒上過幾年學、父母雙亡、寄人籬下的農村姑娘，不應該懂這些東西。
蘇晚的腦子里飛速運轉了零點幾秒，然后給出了一個在她看來最合理的答案。
“我爹以前在公社衛(wèi)生所當過臨時工?！彼f，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，“他留了一些醫(yī)書在家，我沒事的時候翻著看的?！?br>這個答案經(jīng)不起深挖——原主的父親蘇大柱確實在公社衛(wèi)生所干過幾天臨時工，但那是一九**年的事情，干了不到三個月就因為身體原因回家了。說他留下了醫(yī)書，倒也不算完全撒謊——確實有兩本發(fā)黃的赤腳醫(yī)生手冊，但蘇晚從來沒有翻過。
但這些細節(jié)，一個縣醫(yī)院的軍官不可能當場核實。
而且蘇晚賭的是另一個點——在這個年代，一個農村姑娘有一點自學能力，比一個城市姑娘更容易被接受。因為大家默認農村人吃苦耐勞、勤奮好學，而城市人則往往被貼上“嬌氣不能吃苦”的標簽。
軍官盯著她看了幾秒鐘，沒有繼續(xù)追問。
“你辛苦了。”他說，“先去吃點東西，休息一下。明天縣里會有人來了解情況，到時候可能需要你再***詳細的匯報?！?br>這句話看似客氣，但蘇晚聽出了弦外之音。
“了解情況”是官方的說法，說白了就是“調查”。集體中毒事件不是小事，更何況還牽扯到鄉(xiāng)土法醫(yī)治的情況，上面的態(tài)度是表揚還是批評，現(xiàn)在誰也說不準。
有人在關注這件事，就說明有人想要借這件事做文章。
蘇晚在一個護士的帶領下去了醫(yī)院食堂。
凌晨三點多的食堂空無一人，燈都沒開。護士從后廚端出來一碗剩粥和半個窩頭，放在桌上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：“只有這些了，你先湊合著吃?！?br>蘇晚端起那碗粥，粥是涼的，上面浮著一層薄薄的米皮，喝起來寡淡無味。
她三口并作兩口喝完粥，拿起窩頭啃了一口。玉米面的，硬得像石頭，嚼起來滿嘴都是粗糙的顆粒感。
但這是她穿越過來之后吃的第一頓正經(jīng)飯。
蘇晚嚼著窩頭，忽然有一種想哭的沖動。
不是因為委屈，而是因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情緒——她一個二十一世紀的白領，電商運營總監(jiān)，年入百萬，怎么就淪落到在***代的縣醫(yī)院食堂啃冷窩頭的地步了？
她使勁把那口窩頭咽下去，眼眶干干的，一滴淚都沒有。
哭什么哭，沒出息。前世的蘇晚從來不哭。
她把窩頭吃完了，把碗筷放到水池里，推門走進了院子里。
三月的北方夜晚還是很冷。蘇晚只穿了一件打著補丁的單褂，冷風順著領口灌進去，凍得她直打哆嗦。
她蹲在臺階上，把系統(tǒng)界面調出來，開始研究。
之前她忙著救人，沒時間細看，現(xiàn)在才發(fā)現(xiàn)系統(tǒng)里有個“成就”板塊。
點進去一看，里面有十幾個灰色的成就徽章，只有兩個亮著：
第一次救人——已解鎖。獎勵：10積分。
臨危不亂——已解鎖（在高壓環(huán)境下完成10次以上醫(yī)療操作）。獎勵：20積分。
蘇晚看著這兩個獎勵，愣了一秒。
等等，不是說協(xié)助救治中毒人員（8/10人）的200積分還沒到賬嗎？這兩個獎勵是哪來的？
她仔細一看細節(jié)，才明白過來：
“第一次救人”是指她給小寶用藥并成功挽救其生命的行為——這個行為被系統(tǒng)判定為獨立的“救人”事件，獎勵已發(fā)放，實時到賬。
“臨危不亂”是指在極端高壓環(huán)境下，連續(xù)完成10次以上醫(yī)療操作而不出現(xiàn)重大失誤——她在食堂里給二十多個人做檢查和用藥，早就超過了10次，這個獎勵也已發(fā)放。
所以她現(xiàn)在手里已經(jīng)有了30積分。
減去欠系統(tǒng)的1積分，凈剩29積分。
蘇晚盯著那個“29”看了好一會兒，嘴角慢慢翹了起來。
她有錢了。
哦不，她有積分了。
29積分雖然不多，但已經(jīng)足夠她買很多東西了。她翻了翻商品列表——
一斤白面，0.8積分。
一斤豬肉，1.2積分。
一套棉布衣裳，5積分。
一雙解放鞋，3積分。
在***代，一個成年人一個月的口糧大約是三十斤粗糧，折合下來也就六七個積分。
蘇晚在心里盤算著，等這波事情過去，她回到**公社，首先要做的就是解決溫飽問題。趙翠花那個家她是肯定不會再回去了，但原主父母留下的那間土坯房還在，她要爭取把那間房子要回來。
其次，她要在這個年代找到一條賺錢的路子。
靠系統(tǒng)里的商品倒買**？風險太大，投機倒把的罪名不是鬧著玩的。
靠她的醫(yī)術？她沒有行醫(yī)資格證，系統(tǒng)認證還沒辦下來，繼續(xù)無證行醫(yī)也是刀尖上跳舞。
那她還能靠什么？
蘇晚蹲在臺階上，凍得手指發(fā)僵，腦子里卻在飛速運轉。
她前世是電商運營總監(jiān)，最擅長的是兩件事：一是找到市場的供需缺口，二是用最小的成本撬動最大的收益。
***代的供需缺口在哪里？
物資短缺。
所有東西都短缺。糧食、布料、日用品、藥品，沒有一樣是不缺的。
但普通的平民沒辦法解決這個問題，因為所有的流通渠道都被體制卡死了。唯一的合法渠道是國營商店和供銷社，但那些地方需要票證，票證是按戶口本定量配給的，有多余的票證你也不敢公開賣——投機倒把。
但有一些人，可以合法地擁有更多票證、更多物資，并且能夠合法地在體制內進行調配。
那些人是誰？
供銷社的采購員。
公社的干部。
國營工廠的采購科。
軍隊的后勤部門。
蘇晚的思路漸漸清晰起來。
她需要的不是偷偷摸摸地在黑市上賺幾個小錢，而是找到一條合法的、體面的、能夠讓她進入體制內流通渠道的路。
這條路，也許就藏在這次中毒事件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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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剛蒙蒙亮的時候，蘇晚被方醫(yī)生叫醒了。
她坐在臺階上靠著墻瞇了一會兒，脖子酸得像是被誰擰了一把。方醫(yī)生看她蜷縮在墻角的模樣，嘆了口氣，從值班室拿來一件舊軍大衣披在她身上。
“縣里來人了，在會議室等著呢。”方醫(yī)生說，“你洗把臉，跟我過去?！?br>蘇晚站起來，腿麻得幾乎站不穩(wěn)，扶著墻緩了幾秒鐘，才跟著方醫(yī)生走。
會議室在二樓盡頭，門是棕色的，上面貼著“會議室”三個紅色的大字。門半敞著，蘇晚走進去的時候，看到里面坐了七八個人。
靠窗戶的位置，昨晚那個少校軍官也在，他換了身干凈的軍裝，肩章上的星星被擦得锃亮。
他旁邊坐著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，戴著黑框眼鏡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，像個**的。
對面坐著三個穿白大褂的醫(yī)生，其中一個頭發(fā)花白，看樣子是縣醫(yī)院的老專家。
蘇晚一走進去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。
“這就是那個蘇晚？”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開口了，聲音不高不低。
方醫(yī)生點了點頭：“就是她?！?br>“坐吧?！敝心昴腥酥噶酥笇γ娴囊粡埧找巫印?br>蘇晚坐下來，背挺得筆直，雙手放在膝蓋上。
她不緊張。
前世她做過無數(shù)次匯報，面對過比這大得多的場面。幾百人的經(jīng)銷商大會，她一個人站在臺上講一個小時，從不看稿子。
但這一次，她面對的是一群對她有**大權的人。她說的每一句話，都可能被記錄下來，成為將來表揚她或者批判她的依據(jù)。
中年男人先自我介紹了一番。他姓馬，是縣革委會的副主任，分管醫(yī)療衛(wèi)生工作。這次**公社的集體中毒事件，縣里****，特意派他來了解情況。
“蘇晚同志，你先說說昨天的情況?！瘪R副主任的語氣還算溫和，“從你發(fā)現(xiàn)中毒事件開始說起?！?br>蘇晚深吸了一口氣，開始講述。
她沒有夸張，也沒有自謙。她用了最平實的語言，把整件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——包括她如何發(fā)現(xiàn)食堂里的異常，如何讓田芳去找李大江封鎖食堂，如何向周德茂建議使用***，如何在庫存不足的情況下用土法提取顛茄中的生物堿，以及她給每個患者用藥的劑量和依據(jù)。
她沒有提系統(tǒng)。這是底線。
她也沒有刻意回避“無證行醫(yī)”和“私**藥”這兩個敏感點。相反，她主動把這些擺到了桌面上。
“我知道我沒有行醫(yī)資格，私**劑也是違規(guī)的?！彼f，語速不快不慢，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，“但當時的情況不允許我按規(guī)矩來。一百多號人吃了被農藥污染的面粉，***只有不到三十支，縣醫(yī)院的救護車至少要四五個小時才能到。如果我不動手，至少有三個孩子會在救護車到來之前死去?！?br>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鐘。
那個頭發(fā)花白的老專家推了推眼鏡，開口了：“你那個粗制***溶液，具體是怎么做的？成分、濃度、雜質含量，你有沒有測定過？”
蘇晚坦誠地搖頭：“沒有。條件不允許。趙滿倉家的土灶和苞谷燒，做不了成分分析。我是按經(jīng)驗估計的濃度，按體重和癥狀調整的劑量。”
“那你就不怕出事？”老專家的語氣不是質問，更像是好奇。
“怕?！?a href="/tag/suw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晚說，“但怕也要做。有機磷中毒的***化劑量遠高于常規(guī)用量，安全窗口其實比一般人想象的要大。只要不一次性給超大劑量，分次給藥、密切觀察，風險是可控的?！?br>老專家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東西。
“你讀過這方面的書？”
“赤腳醫(yī)生手冊和相關資料，自己琢磨的。”
老專家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問。
馬副主任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，抬起頭來，換了一個方向：“蘇晚同志，你用了公社衛(wèi)生院的***庫存，還有公社社員家的綠豆、甘草、苞谷燒、柴火，這些東西的來源和使用情況，你能不能列一個清單？”
蘇晚明白了。
這是要算賬。
不是要找她的麻煩，而是要給她一個“名分”——用了公家的東西，總得有個說法。如果定性為“見義勇為過程中的緊急征用”，那沒事；但如果定性為“個人擅自占用公共資源”，那就是另一個性質了。
“我可以列清單?！?a href="/tag/suw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晚說，“但我有一個請求?！?br>馬副主任挑了挑眉：“說?！?br>“食堂里那批被污染的面粉，我希望縣里能夠盡快檢測確認。不是我多事，而是如果面粉里有劇毒農藥殘留，手接觸過的人也要做相應的檢查和防護。另外，裝過農藥的麻袋如果不及時處理，后續(xù)還會繼續(xù)污染其他糧食?！?br>馬副主任看了她一眼，目光里多了一絲意外。
這個農村姑娘，心思比他想象的要細。
“這個你不用操心，縣里已經(jīng)安排人去做了。”馬副主任合上筆記本，站起身來，“蘇晚同志，今天先到這里。后續(xù)的事情，縣里會有一個正式的結論。在此之前，你先在醫(yī)院里住著，有什么需要就跟方醫(yī)生說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：“辛苦了?！?br>蘇晚站起來，說了一聲“謝謝馬主任”，轉身走出了會議室。
走廊里空蕩蕩的，晨光從窗戶照進來，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金**的光斑。
蘇晚靠著墻壁，慢慢地呼出一口氣。
這一關，算是過了。
但下一關，還在前面等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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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晚在縣醫(yī)院住了兩天。
說是住，其實就是在急診室旁邊的值班室里支了一張行軍床，白天幫著護士照顧那幾個中毒后遺癥比較明顯的患者，晚上就蜷在床上睡覺。
她趁著這兩天的時間，把系統(tǒng)的各項功能摸了個七七八八。
商城分為幾個板塊——
日用百貨：大米白面、油鹽醬醋、鍋碗瓢盆、針頭線腦，應有盡有。
醫(yī)藥健康：基礎藥品、醫(yī)療器械、中藥材、衛(wèi)生用品，但大部分需要藥師認證。
服裝鞋帽：布料成衣、鞋襪帽巾，款式多到令人眼花——從***代的藍灰黑到二十一世紀的時髦款都有。
特殊商品：需要用積分+特殊貨幣（成就徽章、稀有道具等）兌換的商品，目前全部鎖定，看不到具體內容。
此外還有一個任務中心，里面列出了幾個可接取的任務：
日常任務——每天簽到
獎勵：1積分
狀態(tài)：今日已完成
日常任務——步行一萬步
獎勵：2積分
狀態(tài)：未完成
挑戰(zhàn)任務——在這個年代賺到第一筆合法收入（0/1元）
獎勵：50積分
狀態(tài)：進行中
成就任務——獲得10個村民的信任（3/10）
獎勵：100積分
狀態(tài)：進行中
蘇晚盯著那個“賺到第一筆合法收入”的任務看了很久。
合法收入。在這個年代，什么才叫合法收入？
工分分紅是合法的。到國營單位上班掙工資是合法的。賣自留地的農產品給供銷社是合法的。
但問題是，她現(xiàn)在既沒有自留地，也沒有工作，工分分紅要等到年底。
她得想個辦法，在不投機倒把的前提下，賺到一筆合法的錢。
一塊錢就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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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上午，方醫(yī)生來找蘇晚。
“縣里的結論出來了?！狈结t(yī)生的表情看起來不錯，“馬副主任讓我通知你，縣里決定給你記功。”
蘇晚心里一喜，但面上沒有表露出來。
“什么功？”
“見義勇為先進個人。縣革委會和縣衛(wèi)生局聯(lián)合表彰，獎勵現(xiàn)金二十元，另加布票五尺、糧票十斤。”方醫(yī)生把一張蓋了紅章的證書遞給她，“還有這個，你可以拿著這個證書去找公社**，讓他們在年底分紅的時候給你加工分?！?br>蘇晚接過那張證書，薄薄的一張紙，紅色的邊框，中間寫著“蘇晚同志在**公社集體中毒事件中表現(xiàn)突出，特授予‘見義勇為先進個人’榮譽稱號”，落款處蓋著縣革委會和縣衛(wèi)生局的大紅公章。
二十元現(xiàn)金、五尺布票、十斤糧票，外加一張證書。
蘇晚攥著那張證書，手指微微發(fā)緊。
系統(tǒng)提示音隨之響起：
挑戰(zhàn)任務——在這個年代賺到第一筆合法收入已完成！
獎勵：50積分已發(fā)放。
當前積分：79（29+50）
79個積分。
蘇晚嘴角終于忍不住翹了起來。
她現(xiàn)在能買將近一百斤白面，夠她一個人吃三個月的。
但她沒有急著花積分。
等回到**公社，她要先解決住的地方，再解決吃飯的問題。趙翠花的那個家，她是死活不會再回去了。
方醫(yī)生又說：“對了，縣里還給你安排了一個事。下周一，縣衛(wèi)生局要辦一期赤腳醫(yī)生培訓班，縣里希望你去給學員們講一堂課，內容是集體中毒事件的應急處理。你要不要考慮一下？”
蘇晚愣了一下。
講課？
站在臺上，給赤腳醫(yī)生們講課？
她的腦子飛速轉動了幾圈，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節(jié)——縣里給她記功、讓她去講課，這兩件事其實是一個意思：要把她樹立成一個典型。
一個農村姑娘，自學醫(yī)學知識，在危急關頭挺身而出、挽救群眾生命——這個故事的正面宣傳價值太大了。
而對她來說，這是一次絕佳的機會。
她可以借著這次講課，在縣衛(wèi)生系統(tǒng)里混個臉熟，結交一些人脈。將來如果她想在這個年代做點什么事，有縣里領導的支持和背書，會容易得多。
“我愿意?！?a href="/tag/suw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晚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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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縣城回**公社的班車一天只有一趟，下午兩點發(fā)車。
蘇晚拒絕了方醫(yī)生要派人送她的好意，自己背著一個小布包——里面裝著縣醫(yī)院護士們湊的幾件舊衣裳和半斤紅糖，算是給她的臨別禮物——走到了汽車站。
班車是一輛破舊的大客車，車身上刷著“XX縣汽車運輸公司”的字樣，油漆已經(jīng)斑駁脫落了不少。車里坐著十來個人，大多是回鄉(xiāng)的社員，有的抱著母雞，有的扛著蛇皮袋，車廂里彌漫著一股雞屎和汗味混合的氣息。
蘇晚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。
車子發(fā)動了，沿著坑坑洼洼的土路顛簸著往南開。窗外的風景從縣城的灰樓房漸漸變成了廣闊的農田，遠處太行山的輪廓在春日的薄霧中若隱若現(xiàn)。
蘇晚靠著車窗，閉著眼睛假寐，腦子里卻在盤算回村之后的事情。
第一件事，找趙翠花要回父母的房子。
原主的父親蘇大柱在村里有一間土坯房，雖然破舊，但好歹能遮風擋雨。原主父母雙亡之后，趙翠花以“照顧孤女”的名義搬進了那間房子，把這間屋子和原主父母留下的二十多塊錢撫恤金一并吞了。
現(xiàn)在蘇晚手里有縣里發(fā)的證書和二十塊錢獎勵，在村里算是有了點“**資本”，可以以此為憑，向生產隊提出要回房子的訴求。
第二件事，解決吃飯問題。
她有79個積分，可以從系統(tǒng)里買糧食。但不能公然拿出來，得找個合理的由頭——比如“縣里獎勵的糧票換的親戚從外地寄來的”之類的借口。
第三件事，和陸沉保持距離。
原著里的陸沉是個危險人物。他表面上是下鄉(xiāng)改造的知青，實際上**深不見底，手段狠辣，對任何“異?！倍加兄C犬般的嗅覺。蘇晚不打算和這種人扯**何關系。
車子在公社門口停下來的時候，太陽已經(jīng)偏西了。
蘇晚跳下車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正要往村里走，忽然聽到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。
“蘇晚。”
聲音低沉，不緊不慢，像是等了她很久。
蘇晚回過頭。
陸沉站在公社門口的石階上，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軍便裝，衣領豎起來，襯得他的下頜線條極其分明。
他手里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，煙卷在他修長的指間轉了一個圈。
他的表情淡淡的，但那雙眼睛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，像是一潭深水，表面波瀾不驚，水面之下卻有暗流涌動。
“你回來了。”他說。
“嗯?！?a href="/tag/suw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晚應了一個字。
她抬腳要走。
陸沉沒有攔她，但聲音像是長了腳一樣追上來。
“縣里的事我聽說了。蘇晚同志，佩服?！?br>蘇晚這次連“嗯”都沒有嗯，腳步快了幾分，徑直朝村里走去。
身后，陸沉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，嘴角慢慢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。
他低下頭，把手里那根煙叼在嘴里，卻沒有點。
風從田野上吹過來，掀起了他的衣角。
“蘇晚?！彼吐暷盍艘槐檫@個名字，像是要把這三個字在舌尖上碾碎再拼起來。
然后他轉身，朝相反的方向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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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**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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