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圈都沒找到出去的路。正要放棄，一個穿灰衣的老嬤嬤不知從哪兒冒出來，面無表情地擋在我面前。
“少夫人，管家有請。該去祠堂敬茶了?！?br>祠堂設(shè)在侯府最深處，要穿過后花園，過一道月洞門，再走一條青石甬道。甬道兩旁種著柏樹，遮天蔽日，明明是白天，卻陰森森的像入了夜。
老嬤嬤領(lǐng)著我進去，腳步很輕，落在地上幾乎沒有聲響。
祠堂正中供著十幾塊牌位，香煙繚繞。管家是個五十來歲的瘦削男人，穿著一身半舊的靛藍袍子，站在供桌旁，見我進來，微微頷首。
“少夫人，按規(guī)矩，新婦入門次日要敬茶告先祖。請?！?br>我接過茶盞，跪在**上，依次敬過去。
敬到最后一塊牌位時，我的手僵住了。
那塊牌位比其他的都新，漆色光亮，刻著“亡妻沈氏昭寧之靈位”。供桌前單獨擺著果品香爐，還有一碟子桃花糕——那是姐姐最愛吃的點心。
“這位是……？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(fā)緊。
管家面不改色地說：“這位是大公子未過門的未婚妻，三年前病故了。大公子至今不能釋懷，牌位供奉在侯府祠堂，日日以香火供著?！?br>大公子。
裴宴行二，上頭有個兄長，名喚裴昭。三年前隨父出征，戰(zhàn)死沙場。
不，不是戰(zhàn)死。我忽然想起一些陳年舊事。三年前西北大捷，陣亡名單上有裴昭的名字，但上京流傳著另一個說法——裴昭不是死在戰(zhàn)場上，而是為了救一個女子，死在亂軍之中。
那女子姓沈，名昭寧。
和牌位上的名字一模一樣。
和我自己的名字，一模一樣。
“少夫人？”管家見我盯著牌位不動，喚了一聲。
我回過神，將茶盞遞過去，手指微微發(fā)顫。
“這位沈姑娘……是什么樣的人？”
管家看了我一眼，目光意味不明：“少夫人不該問的，別問?！?br>從祠堂出來，我的手一直在抖。
不是怕。是有什么東西在腦子里拼命往外鉆，像被壓在石板下的草芽，非要掙出一線天光。
沈昭寧。我的名字。
姐姐叫沈昭婉。我叫沈昭寧。
父親當(dāng)年給我們?nèi)∶〉氖恰巴駥帯倍?，長女婉，次女寧。姐姐嫌“婉”字太柔，旁人叫姐姐“沈昭婉”，她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