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聽起來像個沒脾氣的面團(tuán)。
可祠堂牌位上刻的是“沈氏昭寧”，不是“沈昭婉”。
是筆誤？不可能。牌位這種東西，刻錯一個字都要重刻，何況是亡者的名諱。
除非——死的那個人不是我姐姐。
我攥緊了袖中的手，指甲陷進(jìn)掌心，逼自己冷靜下來。
不可能。姐姐活得好好的，三天前還親手把喜服遞給我，拉著我的手說“好妹妹，你替姐姐嫁這一回，姐姐這輩子記你的恩”。她手腕上戴著我送的銀鐲子，笑起來有兩個酒窩，是個活生生的人。
可如果是活生生的人，為什么她提起裴昭的時候，從來不提他的名字，只說“那個人”？
為什么她聽說我要替嫁，急得連夜收拾包袱，連爹娘都沒告別就走了？
為什么她走之前反復(fù)叮囑我：“進(jìn)了侯府，別說你叫沈昭寧，就說你是沈昭婉。誰問都這么說。”
我當(dāng)時以為她是怕侯府追究逃婚的事，便沒多想。現(xiàn)在回想起來，她那句話里藏著的東西，遠(yuǎn)不止逃婚那么簡單。
“少夫人，該用早膳了。”
老嬤嬤幽靈般出現(xiàn)在身后，嚇得我差點叫出聲。她端著食盒，面無表情地擺在院中石桌上。一碗白粥，一碟咸菜，兩只冷掉的饅頭。
我看了看那食盒，又看了看老嬤嬤的臉，什么都沒說，坐下來吃。
姐姐說得對，侯府不是人能待的地方。昨夜的裴宴，今天的涼粥，祠堂里那塊牌位——每一樁都在告訴我：這里不歡迎我，或者說，不歡迎任何一個活著的“沈昭寧”。
吃到第三口，我在粥碗底下摸到一張紙條。
泡得半爛的紙上，用炭筆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：“小心侯爺。亡妻之死有蹊蹺?！?br>我把紙條揉成團(tuán)，塞進(jìn)袖中，繼續(xù)喝粥。
裴宴直到傍晚才露面。
他穿著一身玄色蟒袍，風(fēng)塵仆仆，像是剛從衙門回來。腰間懸著刀，靴上沾著泥，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，全然不是昨夜醉酒失態(tài)的模樣。
我站在廊下，手里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姜湯。不是我特意給他熬的，是我自己受了風(fēng)寒，讓廚房煮的，恰好趕上了。
他看見我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你站這兒做什么？”
“等您。”我把姜湯遞過去，“天冷，侯爺喝碗姜湯暖暖身子。”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