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7年12月，南京淪陷。
我在下關(guān)碼頭等了三個小時，等來的是顧維鈞摟著白露上船的背影。
我喊破了嗓子，他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跟看碼頭**何一個陌生人沒區(qū)別。
船走了，日軍進(jìn)城，刺刀捅穿了我的胸口。
臨死前我突然想起來，新婚夜他喝醉趴在桌上，嘴里喊的名字是「露露」。
我替了她三年，連死都是替她死的。
再睜眼，墻上日歷寫著**二十年九月***。
他正站在禮堂臺上，笑著遞來那張改變我命運(yùn)的燙金名片。
1. 刺刀穿胸重生
刺刀絞進(jìn)胸腔的時候，我聽見自己肋骨斷裂的悶響。
沉悶的一聲，從胸腔里頭傳出來。
那個滿臉橫肉的**兵把刺刀往里擰了半圈，我的身體弓起來又重重砸回泥地上。后背的血往外涌，燙得整個胸口都在灼痛。
疼。
可我沒哭。
我的眼淚在三個小時前就流干了。
下關(guān)碼頭，十二月的江風(fēng)刮得人睜不開眼。我站在烏壓壓的人堆里，踮著腳，兩只手舉過頭頂拼命揮。
「顧維鈞！顧維鈞！」
他聽見了。
隔著幾百張灰撲撲的臉，他回了頭。
我看見他了。大衣筆挺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亂，在滿碼頭亂成一團(tuán)的逃難人群里，顧維鈞依然是那個體面的顧家大少爺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只一眼。
那眼神里什么都沒有?？床坏嚼⒕?，也沒有猶豫，甚至連一絲為難的意思都看不出來。他掃了我一眼，就轉(zhuǎn)回了頭。
他的胳膊攬著白露的腰。
白露縮在他懷里，臉埋在他胸口，穿著那件灰鼠皮大衣。
那件大衣，去年冬天他從上海帶回來的。我問買給誰，他刮了一下我的鼻子：「遠(yuǎn)房表妹的，你吃什么醋?！?br>他弄到了兩張船票。
他打電話叫我收拾東西去碼頭等他。
我等了三個小時。
他來了，帶著白露。
汽笛拉響的時候，我的嘴張著，喊不出一個字。喉嚨發(fā)緊，拼命掙扎，發(fā)出的聲音比蚊子還細(xì)。
船走了。
黑煙從小火輪的煙囪里冒出來，飄散在灰蒙蒙的江面上。
城門方向炮聲連成一片，腳底下的地都在顫。我被人群推倒，踩在腳下。包袱散了，結(jié)婚照被踩進(jìn)泥水里，他的臉和我的臉混在一起，碎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