繚繞,婆母領(lǐng)著我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叩首。褚昭站在一旁,面無表情,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處,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。我跪在**上,嫁衣的下擺鋪散在青磚地面上,我低頭時忽然看見一件離奇的事——
嫁衣的裙裾在動。
沒有風(fēng)。祠堂門窗緊閉,香煙筆直地升上半空,紋絲不動。可嫁衣的裙裾像是有生命一般,一寸一寸地向兩側(cè)鋪展,像一朵花在無聲地綻放,又像一張嘴在無聲地張開。
裙裾內(nèi)側(cè)有什么東西在閃爍。我借著燭光細(xì)看,頓時渾身發(fā)冷。
那是字。
繡在裙裾內(nèi)側(cè)的字,用同色的絲線,同色的針法,若非在特定的光線下以特定的角度觀察,根本不可能發(fā)現(xiàn)。那些字密密麻麻,從裙擺一直延伸到腰封,像是有人將一整封信拆成了筆畫,重新繡進了這匹紅緞里。
“長媳顧氏,元貞九年入褚門,元貞十二年歿。”
“次媳柳氏,元貞十三年入褚門,元貞十四年歿?!?br>“三媳孟氏,元貞十五年入褚門,元貞十六年歿。”
四行字,四個名字,四個年份。每一行的最后一個字,都繡得比前面的字深——那不是針腳深,是那個字底下浸透了什么東西,讓它永遠(yuǎn)無法褪色。
我是第五個。
嫁衣上還沒有繡我的名字和年份,但它已經(jīng)準(zhǔn)備好了位置。就在那四行字的下方,空出了一段裙裾,像一塊等待落筆的墓碑。
我緩緩抬起頭,看向婆母。
她也正在看我。她的目光平靜得像一口古井,井水漆黑,看不見底。
“青寧,”她說,“跪好了,莫要亂動?!?br>我垂下眼,重新跪好。膝蓋壓在**上,嫁衣的重量像一只手按在我肩頭,沉甸甸的,不容抗拒。
從祠堂出來,我找到褚昭,將嫁衣內(nèi)側(cè)的字說給他聽。
他正在書房里翻看賬冊,聽我說完,翻頁的手指頓了一下。只頓了一下,隨即恢復(fù)正常。
“夫人看錯了,”他說,“嫁衣是我娘親手督造的,不會有那些東西?!?br>“我親眼所見?!?br>“光線昏暗,難免眼花?!?br>我盯著他的臉。他始終沒有抬頭,目光黏在賬冊上,好像那些枯燥的數(shù)目字比我的發(fā)現(xiàn)重要一萬倍??伤氖殖鲑u了他——他翻頁時指尖微微發(fā)抖,紙
精彩片段
《青寧:繡骨》內(nèi)容精彩,“此刻在”寫作功底很厲害,很多故事情節(jié)充滿驚喜,翠屏青寧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,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,《青寧:繡骨》內(nèi)容概括:一、嫁衣我嫁進褚家的那天,十里紅妝,嫁衣如火。那件嫁衣是婆母親自送來的,說是在褚家祖?zhèn)鞯睦C坊里,由十二個繡娘趕了三個月才繡成。大紅的緞面上用金線盤著龍鳳呈祥,針腳細(xì)密得看不見一絲接縫。我試穿時,陪嫁丫鬟翠屏贊不絕口:“小姐穿上這嫁衣,像是畫里走出來的人?!笨晌矣X得不對。嫁衣貼身的那一剎那,我聞到了一股氣味。很淡,淡到幾乎不存在,卻固執(zhí)地縈繞在鼻端,像某種揮之不去的記憶。是血。不是新血,是舊血。是滲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