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花了整整七年時間，在工地上搬磚、扛水泥、刷墻、鋪地磚，從學徒干到能獨當一面的裝修師傅。
七年，攢下二十六萬。
別人二十八歲，要么在寫字樓里敲鍵盤，要么在創(chuàng)業(yè)路上折騰，我陸遠，站在鐵路家屬院門口，手里攥著一份二手房買賣合同，準備簽字。
一樓，老破小，六十平的房子，帶一個六十五平的院子。
總價十六萬。
中介小哥站在旁邊，臉上的表情很微妙，像是想勸我又不好意思開口。
“陸哥，你真想好了？這房子……說實話，掛了一年半沒人問，上個月剛降了兩萬才有你來看?！?br>我沒說話，蹲下身，用手摸了摸院墻根部的磚縫。
老紅磚，九十年代的東西，燒制工藝扎實，沒有風化酥裂的跡象。
“一樓潮，采光差，小區(qū)又老又破，連個正經(jīng)物業(yè)都沒有?！敝薪樾「邕€在絮叨，“你這個年紀，要不再攢攢，買個新小區(qū)的小戶型？”
我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合同給我，我簽字?！?br>中介愣了一下，張了張嘴，最終沒再勸，把合同遞了過來。
簽字，按手印，付全款。
十六萬，一次性轉(zhuǎn)賬。
從這一刻起，這套所有人都嫌棄的一樓老破小，連同那片荒了不知多少年的院子，歸我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就帶著工具來了。
院子里的荒草長到膝蓋高，枯枝爛葉堆了厚厚一層，角落里扔著破舊的自行車架、碎花盆、爛木板，一片狼藉。
我換上工裝，戴上手套，開始清理。
“喲，新搬來的？”
隔壁院墻后面探出一個腦袋，五十多歲的女人，燙著小卷發(fā)，眼睛不大但特別有神，上下打量我一番。
“嗯，昨天剛過的戶?！?br>“多少錢買的？”
這問題問得直接，我頓了一下。
“十六萬?！?br>女人嘴角一撇，眼睛里閃過一絲說不清的神色，縮回腦袋，沒再說話。
但沒過五分鐘，我就聽見隔壁傳來她跟人打電話的聲音。
“……十六萬，就那個破房子，還帶那片荒院子……對對對，就那套掛了一年多沒人要的……年輕小伙子，看著也不像有錢人，估計是打工攢的錢，腦子一熱就買了……”
我彎腰繼續(xù)割草，沒當回事。
這種聲音，從小到大聽得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