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剛到學(xué)校，就被叫去了辦公室。

門一推開，我腳步頓了一下。

陳梅坐在辦公桌后，放棄申請已經(jīng)擺好。

我爸站在窗邊，臉色很沉。

我媽眼睛發(fā)紅，像是一夜沒睡。

葉知柔坐在一旁，攥著紙巾，低著頭掉眼淚。

人到得很齊。

陳梅先開口：“想明白了嗎？”

我沒說話。

我媽立刻站起來，拉住我胳膊，聲音發(fā)顫：“知遙，別再鬧了。**妹昨晚哭到半夜，藥都多吃了一次，你非要逼她出事嗎？”

“她出事，和我的保送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

我爸皺眉：“要不是你死抓著名額不放，家里至于鬧成這樣？”

我看著他：“所以還是我的錯？”

“不是你的錯是誰的錯？”陳梅把申請表往前推了推，“你成績好，走高考照樣能上。知柔不一樣，她身體差，壓力一大就犯病。這個名額給她，比給你更合適。”

“我的名額，憑什么給她更合適？”

“就憑她比你更需要。”陳梅語氣冷下來，“葉知遙，別太自私?！?br>
我笑了：“我拿第一，我有競賽獎，我有校薦資格。到您這兒，我不讓，就成自私了？”

葉知柔抬起頭，眼圈通紅：“姐，我沒想和你搶。你要是真不愿意，我可以不要的?！?br>
“那你現(xiàn)在就說不要?！?br>
她一下白了臉，咬著唇，一個字都沒說。

我媽立刻護住她：“知柔都讓到這一步了，你還想怎么樣？”

“她讓了嗎？”我看著葉知柔，“她要是真不想要，現(xiàn)在就不會坐在這里?！?br>
我爸聲音一沉：“夠了。**妹已經(jīng)這樣了，你別給臉不要臉?！?br>
“今天這個字，你簽也得簽，不簽也得簽?！彼⒅?，“葉家養(yǎng)你這么大，不是讓你只顧自己的?！?br>
辦公室里安靜下來。

陳梅把筆遞過來，語氣放緩：“葉知遙，別鬧得太難看。你把字簽了，大家都體面?！?br>
體面。

我看著桌上的表，忽然覺得可笑。

她們要的從來不是公平。

是我低頭，是我把路讓出去，還得讓得心甘情愿。

我媽見我不動，又軟了語氣：“知遙，媽求你了。你高考照樣能上，可知柔就這一次機會。你是姐姐，讓她一次?！?br>
我抬眼看她：“那我要是不讓呢？”

她臉色一僵。

陳梅直接接上：“你不讓，這件事也不會有別的結(jié)果。”

話已經(jīng)說到這份上了。

我看著眼前這幾個人，伸手拿起了筆。

我媽明顯松了口氣。

我爸臉色也緩了些。

葉知柔抬起頭，眼底那點壓不住的亮一閃而過。

陳梅把申請表推近：“簽吧?！?br>
我低下頭，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
最后一筆落下，陳梅立刻把表抽了過去，按在手下，像怕我反悔。

我媽紅著眼說：“知遙，媽就知道你最懂事?！?br>
我爸也開口：“早這樣不就好了?！?br>
葉知柔望著我，聲音發(fā)顫：“姐，對不起，我以后一定會補償你的?！?br>
我把筆放下，站起身。

“簽完了?！?br>
“我能走了嗎？”

陳梅點頭：“去吧，好好準備高考，別再想這些沒用的?！?br>
我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

門剛拉開，身后就傳來壓低的聲音。

我媽說：“總算簽了?！?br>
我爸說：“我早說了，她就是吃硬不吃軟。”

緊接著，是葉知柔帶著哭腔的聲音：“媽，姐不會怪我吧？”

然后是陳梅，很淡，也很篤定：

“怪也沒用。表已經(jīng)簽了，她翻不了天?！?br>
我腳步?jīng)]停，徑直走了出去。

走廊里人來人往，早讀聲亂成一片。

所有人都以為，我剛剛簽下的是認命。

以為我會像前世一樣，讓出名額，再老老實實去參加高考，等著被毀掉。

可這一次，不會了。

我沒**室，直接下樓，拐去了教務(wù)處。

教務(wù)處門口，我停了兩秒，推門進去。

方主任剛坐下，看見我愣了一下：“葉知遙？你不是應(yīng)該在上課？”

我把文件袋放到她桌上，聲音很穩(wěn)。

“主任，我來確認清北保送流程。”

她皺眉：“可你班主任剛剛才交了一份你的放棄申請——”

“那份不算?！?br>
我抬眼看著她，一字一句開口：

“我要簽的，不是放棄表?！?br>
“是保送確認書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