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很小，里面只有一個油紙包。
我拆開。
是一封信，和一張對折的紙。
信是我母親的筆跡。
"明知吾女：若你打開此信，想必已到了艱難之時。你外祖家雖遠，但你舅父在越州經(jīng)營布行多年，根基尚穩(wěn)。此外，你父親生前在城外五里坡留有一處茶窖，地契附于信后。此茶窖從未入過任何賬冊，除我與你父外，無人知曉。望你善用，切記自保為先。"
我把那張地契展開。
五里坡茶窖。
我爹的秘密？
前世我根本不知道有這個地方。
手指微微發(fā)顫。
劉嬤嬤一直站在門口，冷著臉看我們收拾，不時從鼻子里哼一聲。
我把信和地契重新折好，貼身藏進里衣。
面上不動聲色。
"好了。"我對劉嬤嬤說，"有勞嬤嬤帶路，去西庫房。"
第七章
西庫房在裴府西側靠外院的位置，存些不常用的器物和各家禮單賬冊。
我的嫁妝，除了一部分家具被裴府充作日用，大部分箱籠都封在這里。
庫房門推開，一股霉氣夾著灰撲面而來。
里頭光線暗，高大的木架上堆著蒙灰的瓷器卷軸，地上整齊碼著幾十個貼著紅封的朱漆大箱，箱面上寫著"顧"字，有些紅綢還沒完全褪色。
看著這些箱子，我袖中藏信的那只手收緊了。
前世，這些東西養(yǎng)肥了裴家的胃口，也成了送我顧家上路的引子。
"單子呢？"劉嬤嬤伸出手，公事公辦的模樣。
我從懷中取出一本藍布包著的冊子。
這是我出嫁時母親強撐著病體，一筆一畫寫下的嫁妝明細。母親走后，這本冊子是我對她僅剩的念想，一直貼身收著。
前世它落到錢氏手上"代管"之后，就再也沒出現(xiàn)過。
翻開，清楚的墨字一條一條列著。
茶山兩處，共六百畝，在城外清溪一帶。
鋪面三間，兩間在西市口，一間在城南。
赤金頭面四套，各色寶**飾一匣，珍珠兩斛。
綾羅綢緞一百五十匹。
紫檀家具**。
名家字畫若干。
壓箱銀三千兩。
裴府管家得了信，也帶著兩個賬房和七八個粗壯仆役趕了來。孫氏雖然氣我，面子上還要做，我既然**了要清點，她不好明著擋，只得派人來"幫忙"。
"開始吧。"我對管家說。
開箱，清點，核對。
第一口箱子打開，綢緞。冊子上記著"杭綢三十匹、蜀錦二十匹"。
我一匹一匹數(shù)。
杭綢只剩了二十二匹，蜀錦少了六匹。
"這上面記著杭綢三十匹。"我抬頭看管家。
管家臉色微變，很快堆上笑。
"顧姑娘有所不知，這幾年府里有紅白喜事，用度難免有些調(diào)取，都是**吩咐的，有賬**。"
"好。有賬**，那就調(diào)出來看看，哪幾次用了，每次用了多少，誰批的條子。"
管家的笑淡了。
第二口箱子。
瓷器。冊子上記著"汝窯碗六只、哥窯瓶兩尊"。
碗只剩四只，瓶少了一尊。
"這個……"管家擦了把額頭，"許是搬動時不慎碎了，下人沒來得及報。"
我沒說話，讓青荷把缺的數(shù)目一筆筆記下來。
第三口，**口，第五口。
每一口箱子打開，都有出入。少則缺一兩件，多則差了半數(shù)。
青荷記著記著，手開始抖。
她小聲說："小姐，這也太……"
"記。"
我沒抬頭。
劉嬤嬤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管家的笑已經(jīng)完全掛不住了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第八章
一口一口開下去。
數(shù)到第十八口箱子，裝首飾的那口。
我打開來，里面是一層老舊的黃綢，綢下面墊著棉絮。
掀開綢布。
空的。
整口箱子，干干凈凈，什么都沒有。
嫁妝單子上寫得清清楚楚：赤金頭面四套、寶**飾一匣、珍珠兩斛。
一件都不在。
"管家。"我抬頭。
管家后退了半步。
"這……這些貴重物件，**早年便取到了內(nèi)庫單獨保管，并不存放在西庫房……"
"哦？"我站起來，"那就煩請嬤嬤帶路，去內(nèi)庫看看。"
劉嬤嬤臉上閃過一絲慌。
"內(nèi)庫的鑰匙在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