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山采藥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天剛蒙蒙亮，陳九就醒了?！緵]有鬧鐘。是被雞叫吵醒的，隔壁王嬸家的公雞打了三遍鳴，每一遍他都聽得真真切切，連雞嗓子里的痰音都聽得一清二楚。，忽然笑了。，雷都打不醒?，F(xiàn)在倒好，連村口趙大爺咳嗽一聲他都能聽見?！斑@耳朵，比狗還靈?！彼止玖艘痪?，翻身起床。，陳九從廚房拿了幾個冷饅頭塞進背簍，又裝了一壺水，磨了磨柴刀，準備進山。，一早就傳遍了村里。他剛出院門，就碰見幾個端著碗吃早飯的鄰居?！靶【牛犝f你昨兒把趙家的娃從鬼門關(guān)拉回來了？”隔壁王嬸探著腦袋問。“運氣好。”陳九笑著點了點頭?！?*這是把本事全傳給你了！”王嬸豎了個大拇指，“不像我家那小子，教啥啥不會?！?，背著背簍往后山走。。父親的藥材存貨不多了，昨天開方子用的鉤藤、僵蠶都快見底，得補貨。而且他想試試自己現(xiàn)在的本事——草藥長在哪兒，他能不能憑著記憶和直覺找到。，就是因為背靠這片連綿大山。，最高處也就千把米，但林子密得很。山腳是人工栽種的杉木林，再往上走就是原始雜木林了——松樹、櫟樹、楓香樹交織生長，林下是厚厚的落葉，踩上去軟綿綿的，像踩在地毯上。，一邊走一邊用目光掃視路兩旁的植被。
覺醒之后，他的視力好得嚇人。
以前進山采藥，得低頭彎腰一叢一叢地找，眼睛瞪得酸了都不一定找得到。現(xiàn)在不一樣了——他一眼掃過去，目光所及之處，每一種植物的特征都自動在腦海里浮現(xiàn)出來。
就像現(xiàn)在。
他看見路邊一叢開著白色小花的草本植物，腦海里立刻跳出信息——
“野菊花，味苦、辛，性微寒。清熱解毒，瀉火平肝。主治疔瘡癰腫、目赤腫痛、頭痛眩暈?！?br>再看過去幾步遠，一株藤蔓攀附在櫟樹上，結(jié)著幾串紫黑色的漿果。
“龍葵，味苦，性寒，有小毒。清熱解毒，活血消腫。主治疔瘡、跌打損傷?！?br>陳九嘴角上揚，這種感覺太奇妙了。
以前跟父親進山，父親指著某種植物考他，他十次有八次答不上來。父親總是嘆氣，說“你腦子就是不開竅”?，F(xiàn)在，他終于開竅了。
他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把野菊花連根挖起，抖掉泥土放進背簍。動作熟練得像是采了十年的老藥農(nóng)。
繼續(xù)往山上走。
柴胡、前胡、威靈仙、仙鶴草……一樣一樣地往背簍里裝。不到兩個小時，背簍已經(jīng)小半滿了。
陳九擦了把汗，喝了口水，準備往更深處走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救命啊——！救命——！”
一聲尖銳的呼救聲從上方傳下來，打破了山林的寂靜。
女人的聲音，帶著哭腔和驚恐。
陳九猛地抬頭，循聲望去。聲音是從上方大約三四百米的地方傳來的。
他二話不說，拔腿就往山上跑。
覺醒后的身體像一臺精密的機器。他的雙腿充滿了爆發(fā)力，腳下的落葉和碎石對他毫無影響。他在林間縱躍如飛，像一只獵豹——不，比獵豹還快。
三步并作兩步，越過倒伏的枯樹，撥開擋路的荊棘。
幾分鐘就沖上了山坡。
眼前的一幕讓他心頭一緊。
一個女人背靠著一棵大松樹，手里舉著一根樹枝，全身抖得像篩糠。她的面前——
站著一頭野豬。
一頭成年雄性野豬。
體型龐大，少說也有兩百多斤。渾身披著粗硬的鬃毛，像鋼針一樣根根倒豎。嘴角齜出兩根彎曲的獠牙，在陽光下閃著寒光。它低著頭，前蹄在地上刨著泥土，嘴里發(fā)出“呼哧呼哧”的威脅聲，隨時準備沖過去。
女人陳九認識。
是村里秦老三的媳婦，秦月娥。
秦月娥三十出頭，嫁到青山村六七年了。她在村里以長得標致出名，梳著一條烏黑的麻花辮，皮膚比一般農(nóng)村婦女白得多，聽說娘家是鎮(zhèn)上的。此刻她滿臉淚痕，眼中滿是絕望，嘴唇都在發(fā)抖。
“月娥嫂！”陳九大喝一聲。
秦月娥扭頭看見他，眼中閃過一抹希望，但隨即變成了更深的恐懼：“小九！小九快跑！這野豬瘋了！你別過來！”
她話音未落，那頭野豬似乎被陳九的喊聲激怒了。
它猛地轉(zhuǎn)過身，四蹄刨地，發(fā)出低沉的吼聲——那聲音像悶雷，震得人胸口發(fā)悶。
然后，它朝陳九沖了過來！
兩百多斤的野豬全速沖刺，那場面任何人見了都會腿軟。
它低著頭，獠牙像兩把**，直指陳九的小腹。地面被它的蹄子踩得“咚咚”作響，像有輛小卡車沖過來。所過之處，灌木叢被撞得東倒西歪，碎石被踢得四處飛濺。
若換作五天前的陳九，他肯定轉(zhuǎn)身就跑。
但現(xiàn)在的陳九沒有跑。
他甚至沒有躲。
他站在原地，雙腿微微分開，膝蓋微曲，腰背挺直，雙手自然垂在身側(cè)。他的心跳平穩(wěn)，呼吸均勻，目光死死盯著野豬的沖鋒路線。
腦海中有個聲音在告訴他——不要慌，看準時機。
野豬越來越近。
五十米——三十米——十米——五米——
它的獠牙近在咫尺，陳九甚至能看到它嘴角流下的涎水，聞到它身上那股濃烈的腥臊味。
秦月娥閉上了眼睛，不敢看。
就在這一瞬間，陳九動了。
他的身體像一根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突然釋放。上身微微側(cè)轉(zhuǎn)，右臂向后拉滿，拳頭攥緊，指節(jié)發(fā)出“咔咔”的脆響。
丹田處那股溫?zé)岬臍饬髅偷赜肯蛴冶?，順著手臂一路沖到拳面。他感覺自己的右拳像充了氣一樣，力量在拳面上凝聚、壓縮、爆發(fā)！
“喝——！”
陳九一聲暴喝，不退反進，一步踏出，右拳如炮彈般轟出！
這一拳，結(jié)結(jié)實實地砸在了野豬的腦門上！
“砰——！”
沉悶的撞擊聲在山林中炸響，像有人用大鐵錘砸在石頭上，聲音在群山之間回蕩。
野豬兩百多斤的龐大身軀，竟被這一拳轟得凌空飛起！
它倒飛出去四五米遠，“轟隆”一聲撞在一棵碗口粗的松樹上！
松樹劇烈搖晃，松針如雨點般簌簌落下。樹干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凹痕，樹皮崩裂，露出白色的木質(zhì)部。
野豬摔在地上，翻了兩個滾，嘴里發(fā)出慘烈的嚎叫。
它的腦門上，明顯凹下去一個拳印，皮開肉綻，鮮血直流。
但它還沒死。
野豬的生命力極其頑強，兇性反而被徹底激發(fā)了。它翻身站起來，雙目赤紅，獠牙上沾著口水，發(fā)出一聲更加瘋狂的嘶吼，再次朝陳九沖來！
這一次，它明顯慢了。
陳九皺了皺眉。
他剛才只用了七分力，怕一拳把豬頭打爆了太血腥。沒想到這**的骨頭這么硬。
眼看野豬第二次沖來，他沒有等它近身，而是主動迎了上去。
側(cè)身一閃，避開正面撞擊，同時右腿橫掃，狠狠地踢在野豬的后腿上！
“咔嚓——”
清脆的骨頭斷裂聲。
野豬的后腿以詭異的角度彎折，整個身體失去平衡，側(cè)翻在地。它掙扎著想站起來，但后腿已經(jīng)斷了，只能在泥地里翻滾嚎叫，濺起一片泥土和落葉。
陳九走上前，蹲下身，看著這頭垂死掙扎的野豬，心里有些不忍。
但山里的規(guī)矩他懂——野豬是害獸，糟蹋莊稼，傷人畜，撞上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一掌砍在野豬的脖頸上。
“咔——”
野豬抽搐了兩下，終于不再動彈。
山林重新安靜下來。
微風(fēng)吹過松林，松針“沙沙”作響，像是在竊竊私語。
秦月娥還靠在松樹上，雙腿發(fā)軟，站都站不穩(wěn)。
她瞪大了眼看著陳九，嘴巴張著，卻發(fā)不出聲音。
她剛才看見了什么？
一個十八歲的少年，赤手空拳，一拳將一頭兩百多斤的成年野豬打飛四五米，撞斷一棵碗口粗的松樹？
這不是做夢吧？
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——疼。
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