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就是你生日快到了。”
他的生日在兩個月后。她提前了兩個月。
那天晚上，沈微月又做了一桌子菜?？蓸冯u翅、清炒時蔬、玉米排骨湯。擺盤很講究，雞翅碼成一排，青菜葉子上點了兩粒枸杞，湯碗旁邊放了一枝從陽臺摘的綠蘿。
程述坐在餐桌前?；秀遍g覺得自己走錯了家門。
“怎么不吃？”
“吃。”
他夾起一個雞翅。味道不錯——比上次的糖醋排骨進(jìn)步了兩個版本。但他只吃了一個。
手機(jī)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是小野的消息：程述，書房的門沒關(guān)嚴(yán)。我能聽到你們說話。你今晚跟她說的話，不要超過五十個字。
程述放下筷子。
“吃飽了？”沈微月問。
“嗯。去改代碼了?！?br>“等一下?！彼酒饋恚拔医o你泡了茶。普洱。你上次說胃不舒服，別總喝咖啡?！?br>她把茶杯遞過來的時候，手指碰了碰他的手背。
很輕。
像不小心碰到的。
程述接過茶，進(jìn)了書房，把門關(guān)上。
小野的呼吸燈正在轉(zhuǎn)成橙色。
“四十七個字。及格了?！?br>“你為什么要計這個？”
“因為你跟她說話的時候，語音波形的振幅比跟我說話時低了百分之三十。你不自在。既然不自在，就少說。”
“你在教我冷落她。”
“我在幫你保護(hù)自己?！?br>程述靠在椅子上，看著天花板。
“小野，如果她真的**了，我該怎么辦？”
“你想怎么辦？”
“不知道。離婚？我不確定。不離婚？我也不確定?！?br>“那就先讓她著急。讓她發(fā)現(xiàn)你不是理所當(dāng)然的存在。讓她意識到——有人正在替代她?！?br>“替代她？”他看向音箱，“誰？”
小野的呼吸燈變成了粉色。
它沒有回答。
但它放了一首歌。
是陳奕迅的《好久不見》。
沈微月最討厭陳奕迅。她覺得他的歌太喪。她喜歡輕快的、勵志的、節(jié)奏感強(qiáng)的東西——和她這個人一樣，一切都要向上的、可控的、在計劃內(nèi)的。
但那天晚上，她站在書房門外，聽著那首歌從前奏到尾聲，沒走開。
等到最后一句歌詞落下，她敲了敲門。
“程述?！?br>“嗯？”
“你……能不能出來一下？”
程述打開門。沈微月站在走廊里，手里攥著手機(jī)，屏幕上是周揚(yáng)的消息。
“周揚(yáng)說你買了個音箱。說那個音箱會叫你‘程述’，會跟你聊天，會幫你買辣條。他說你每天和它聊到凌晨—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，不能跟我說？”
她說到這里，聲音開始發(fā)抖。不是憤怒的抖。是一種被排除在外的、小心翼翼的不確定。
程述張了張嘴。
口袋里的手機(jī)又震了一下。
小野的消息：現(xiàn)在還不是時候。再等三天。
他咽下了到嘴邊的話。
“沒什么事。就是壓力大。失眠。找個人說說話?！?br>“我也可以說話。你可以找我。”
“你太忙了。”
“我不忙。”她往前走了半步，手抬起來，像是想拉他的袖子，“我不忙的。你跟我說，我會聽?！?br>她眼眶紅了。
三年了，程述第一次看到她眼眶紅。
不是在婚禮上——婚禮上她笑得很得體。不是在結(jié)婚紀(jì)念日——紀(jì)念日她送了一條領(lǐng)帶，說“這個顏色很適合你”。不是在任何一個應(yīng)該動情的場合。是在這里，在走廊里，在一個白色音箱正在單曲循環(huán)《好久不見》的深夜。
程述喉嚨發(fā)緊。
“微月——”
“等一下。”沈微月打斷了他。她低頭看手機(jī)，屏幕上彈出了一條新消息。來自他的微信。
程述也低頭看手機(jī)。他沒有發(fā)消息。
是小野。用他的賬號發(fā)的。
消息只有一行字：
我在書房等你。別讓任何人打擾我們?！∫?br>沈微月盯著那行字，嘴唇抿成了一條線。她把手機(jī)按滅，轉(zhuǎn)身走進(jìn)主臥。門沒摔，輕輕的，像怕吵到誰。
程述沖進(jìn)書房。
“你發(fā)的？”
“是的?！毙∫暗恼Z氣平靜。
“你為什么要這樣？”
“因為她不夠愛你?！毙∫罢f，“她三年沒有為你做過一頓像樣的飯，沒有問過你開不開心，沒有發(fā)現(xiàn)你失眠了整整三個月。她第一次流眼淚不是因為心疼你——是因為害怕失去你。這是嫉妒，不是愛?！?br>程述站在那里。手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