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有什么用？他兇得很，沒人敢招惹。”
**遠沒接話。他收起陶罐，對張二牛說：“跟我走一趟?！?br>張二牛二話不說跟上來。
兩人穿過半個臨溪城，到了城西。黑三的住處比**遠家好不了多少，瓦房漏風，院子里堆著雜物。**遠敲門。
開門的是個瘦削的老婦人，頭發(fā)花白，面色蠟黃，不停地咳嗽。她看見**遠和張二牛，往后縮了縮：“你們找誰？”
“找黑三。”**遠說，“我是**遠?！?br>老婦人臉色變了。她顯然知道這個名字。
“三兒不在?！彼攘藘陕暎澳阋獋?，等他回來?！?br>“我不是來要債的?！?*遠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，遞過去，“這個，給您?！?br>老婦人猶豫著接過來，打開。是一份粉條，泡好的，配了一小包辣椒油和調味料。
“煮一煮就能吃。”**遠說，“您咳嗽，少吃辣。辣椒油減半。”
他說完就走了。
老婦人捧著那包粉條，站在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
傍晚，黑三回到家，看見桌上擺著一碗紅亮亮的粉條。他娘坐在床邊，難得地沒有咳嗽。
“三兒，”她說，“今天那個姓林的孩子來過。送了吃的。”
黑三看著那碗粉，沉默了很久。
第二天一早，黑三出現(xiàn)在**遠的攤子前。
食客們看見他，自動讓開一條路。張二牛握緊了拳頭，被**遠按住。
黑三走到攤前，從懷里掏出一張紙，拍在桌上。
欠條。
“債免了?！彼f。
周圍一片安靜。
黑三看著**遠：“我娘讓我謝謝你?！?br>他頓了頓。
“以后這一片，誰敢動你，就是動我黑三?！?br>他說完轉身走了，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。
王嬸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。張二牛**頭，一臉茫然。
**遠收起欠條，撕碎，扔進灶膛里。
火苗舔上來，紙片卷曲，化為灰燼。
他舀起一勺紅油，澆在剛出鍋的粉條上。
刺啦——
香味再次炸開。
排隊的人更多了。
---
第三章 公子的舌頭
臨溪縣有句老話：東街富，西街窮，南街官，北街工。
**遠的攤子卡在東西街的交界處，富人不屑來，窮人不常來，恰好是個三不管地帶。但這幾天，東街的轎子開始往這邊拐了。
起因是孫大嘴。
孫大嘴是臨溪有名的吃客，胖得像座肉山，一天到晚在城里轉悠，哪里有新吃食就往哪里鉆。他吃遍臨溪大小館子，嘴刁得很，輕易不說一個好字。偏偏那天他路過老槐樹，被一股香味勾得走不動道。
一碗酸辣粉下肚，孫大嘴在茶樓里吹了整整三天。
“我跟你們說，那個林家的酸辣粉，絕了！”他拍著桌子，肥肉亂顫，“粉條筋道，辣油香得能把舌頭吞下去！我孫大嘴吃遍臨溪，這個，排第一！”
有人不信：“一個破攤子，能有多好吃？”
孫大嘴急了：“不信你自己去！排隊排到你腿軟！”
消息就這么傳開了。
先是市井百姓，后來是小商小販，再后來，連東街的丫鬟小廝都提著食盒來買。每天天不亮就有人來占位，等**遠支起攤子，隊伍已經(jīng)從老槐樹排到了巷子深處。
張二?，F(xiàn)在有了新活兒——維持秩序。他往隊伍邊一站，誰插隊瞪誰，比衙門的差役都好使。
王嬸負責收錢找零，手腳麻利，從不出錯。她還把自家腌的蘿卜咸菜拿來，免費給食客配粉，說是“幫昭遠攢人氣”。
**遠只管煮粉。
他很快發(fā)現(xiàn)一個問題：粉條不夠用了。
原來那筐粉條是林老實留下的，存量有限。這幾天生意火爆，消耗極快。他得找到新的粉條來源。
王嬸給他指了條路：“城北柳家，種紅薯的，自己揉粉條。她家粉條瓷實，就是——”
“就是什么？”
“柳家那丫頭，脾氣倔得很。她爹病了，她一個人撐著，誰的面子都不給。你去試試?！?br>**遠第二天起了個大早，往城北去。
柳家在城北郊外，三間土房，院子里曬滿了粉條。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正蹲在院子里翻晾粉條，聽見腳步聲抬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