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*的白燈照下來，人臉都顯得冷峻。
我坐在詢問室外，手里還攥著那本存折。
沒多久，里面?zhèn)鱽磔喴文脒^地面的聲音。
門被打開，王清彪被人推了出來。
我一眼就認出了他！
哪怕他老了，癱了，臉皮松垮，嘴角歪著，眼珠渾濁得像兩顆爛玻璃。
我還是認得。
十五年前，就是這個男人靠在我家靈堂門口抽煙，也是他坐在車里，目睹方蕓把我踢開。
彼時他油頭粉面，脖上掛著金鏈子，半個村子的人都怕他。
如今，他穿著病號服，半邊身子歪在輪椅里，手背上全是針眼。
可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還在。
像陰溝里沒死透的鼠。
“王清彪是涉案人員之一，我們清理舊案時發(fā)現(xiàn)，他和方蕓女士當年的關(guān)系很密切。”
他沒認出我，把我當成了警方安排的辯護律師，立刻扯著嗓子喊：“大律師！你可得替我說句話??！我冤枉！”
“我就是放點款，賺點利息。這年頭，誰不借錢？誰不催債？我可沒膽子害命！”
人壞到一定程度，老了都難有體面。
**敲了敲桌面。
“問什么答什么！”
王清彪縮了縮脖子，又看我。
“律師，你是懂法的，我當年真沒**誰。方蕓自己犯賤，愿意跟我走，關(guān)我什么事？”
“你再說一遍！”我忍不住呵斥他，“說清楚，方蕓當年為什么跟你走？”
他瞇著眼，笑得滿臉褶子都擠在一起。
“她啊，長得是真不錯！”
“村里女人，生過孩子還能那么水靈，少見。”
“我本來想著，把她帶到場子里，陪陪客，哄哄人，能賺不少?！?br>我指尖一緊，王清彪還在說。
“她不是愛錢嗎？她男人死了，又欠我那么多債，她沒辦法，只能跟我?！?br>“可這人的腦子壞了！”
他啐了一口。
“安排她陪酒，她就知道悶頭喝。洗碗和工地搬磚，她也愿意去?！?br>“可我讓她去大學城附近物色***，她就死活不肯?！?br>我愣住：“物色什么？”
王清彪斜眼看我。
“校園貸??！漂亮點的，家里窮的，虛榮的，膽小的。借點錢，拍點照片，簽個協(xié)議，后面不就聽話了？”
“那幾年生意最好做?！?br>“***臉皮薄，嚇一嚇就軟了?！?br>他說得輕描淡寫，像在回憶再普通不過的買賣。
王清彪繼續(xù)笑。
“她長得老實，女娃子容易信她。結(jié)果她跪在地上求我，說什么不能害人，那些女孩子都是別人家的**子。”
“說她可以賣血，洗廁所或者做苦工，只要不違法坑人就行，你說好笑不好笑？”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：“后來呢？”
“我讓人打了她三天，她就是嘴硬，打斷幾根肋骨都不松口。趴在地上**了，還說不干。笑死，她怕她女兒以后政審過不了?！?br>說到這里，他又笑了一聲。
“我就沒見過這么蠢的女人！”
方蕓那種人，怎么會想這么遠？
他說的每個字，都在拆解我十五年來的恨。
我本能地抵抗：“死到臨頭，你還撒謊騙我？”
王清彪終于覺出不對。
他仔細打量我：“你是……凌家的那個丫頭？”
“喲，長這么大了！那年我就說，你比**更值錢！”
“十四五歲，長得清秀，成績也好。送去那些老板手里，好好調(diào)一調(diào)，比方蕓有用多了?！?br>我再也聽不下去，抓住他的衣領(lǐng)。
“你說什么？！”
輪椅被我撞得一晃。
獄警立刻沖過來拉我。
尹謙也從旁邊跑過來，抱住我的肩：“書意！”
他被我拽得咳嗽，臉上卻掛著笑。
“急什么？你們律師，不是最講證據(jù)嗎？”
他轉(zhuǎn)頭看向**，聲音陰惻惻的。
“你們還沒告訴她?。俊?br>“那些東西，也沒給她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