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的視頻文件夾。
到昨天為止，已經(jīng)有四段錄像了。
第一段：我爸逼我頂罪的全過程。
第二段：我爸燒掉趙耀祖沾血的衣服。
第三段：我媽跟大姨打電話，說我"沒啥影響"。
**段：剛才，我爸教趙耀祖怎么換車燈、毀痕跡。
每一段都自動上傳到了云端。
就算他們把我的手機(jī)砸了，這些東西也不會消失。
我打開通訊錄，找到陳姐的號碼，發(fā)了一條消息。
"姐，幫我問問高哥，交通肇事逃逸還毀滅證據(jù)的，加起來判幾年。"
三分鐘后，陳姐回了一句。
"老高說至少三年。你弟弟這輩子就交代了。"
"不是我弟弟交代。"我打了一行字，又刪掉。
改成："知道了。謝謝姐。"
下午，我爸帶著趙耀祖去了村后的磚窯。
我媽留在家里，坐立不安，一會兒擦桌子一會兒掃地，嘴里念叨著"菩薩保佑耀祖平安"。
我坐在院子里擇豆角，聽著她念叨，一言不發(fā)。
"招娣，"她忽然走到我面前，少見地用上了商量的口氣，"你明天去***的時候，記住了，就說那天晚上是你開的車，你喝了一瓶啤酒，路上沒看清撞到了人，你害怕就跑了。"
她壓低嗓門。
"千萬別說你弟弟的名字，一個字都不能提。"
"知道了。"
"還有，你進(jìn)去之后，不管他們怎么問，就**這一條。你弟弟那天晚上在家睡覺，哪兒也沒去。"
"知道了。"
她看我答得太平靜，反而不放心了，蹲下來盯著我的臉。
"招娣，你不會反悔吧？"
我把擇好的豆角放進(jìn)盆里，抬頭看她。
"媽，我都答應(yīng)了，還能反悔嗎？"
她松了口氣，站起來，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這大概是八年來，她第一次主動碰我。
"媽知道委屈你了。等以后耀祖出息了，讓他好好報答你。"
我笑了一下。"好。"
堂屋墻上，全家福歪了一點(diǎn)。
我沒去扶正它。
鏡頭的角度不影響。
傍晚，我爸和趙耀祖回來了。
趙耀祖換了一身干凈衣服，臉上沾著灰，但明顯比早上松弛了不少。
"燈換好了？"我媽迎上去問。
"換好了。"我爸?jǐn)Q開水龍頭洗手，"保險杠也處理了，看不出來。"
他往沙發(fā)上一坐，點(diǎn)了根煙，吐出一口白霧。
"車明天停回院子里。要是有人問，就說這車上個月借給親戚了，剛還回來。"
"那、那個修車鋪的老王頭怎么辦？"趙耀祖還是有點(diǎn)慌。
"老王頭愛喝酒，腦子不清楚，他說看見了就看見了，證據(jù)呢？"
我爸吧嗒吧嗒抽著煙，"沒有行車記錄，沒有監(jiān)控，他說個屁。"
"對了，"他忽然抬眼看了我一下，"招娣，明天下午你去之前，把你那件舊外套穿上。就是那件灰色的帽衫。"
"那件不是給耀祖買的？"我媽問。
"就是要她穿那件！顏色款式差不多，說是她那天穿的。萬一老王頭說看到穿灰帽衫的人開車，對得上。"
我慢慢地扒著碗里的飯。
連穿什么衣服都替我安排好了。
事無巨細(xì)，天衣無縫。
他們在算計我這件事上，花的心思比養(yǎng)我二十四年花的都多。
"知道了。"我把碗放下，"我去洗碗。"
那天晚上十一點(diǎn)多，所有人都睡了。
我戴上耳機(jī)，把攝像頭的錄像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
又多了兩段。
第五段：我媽教我怎么編口供。
第六段：我爸承認(rèn)換了車燈、處理了保險杠，還安排我穿特定衣服去"演戲"。
六段錄像，時間、畫面、聲音，全部清晰。
足夠了。
我把所有視頻打包，備份到云盤和陳姐的郵箱各一份。
做完這些，我看了看日歷。
趙耀祖的入職典禮在下個月十五號。某大廠的校招優(yōu)秀新人表彰，聽說還有媒體去采訪。
他會上臺發(fā)言，他會被當(dāng)作"農(nóng)村走出來的名牌大學(xué)生"的勵志典型。
所有人都會為他鼓掌。
我想了想，又看了看手機(jī)里那六段視頻。
不急。
他飛得越高，摔得越疼。
讓**再飛一會兒。
第二天上午，我跟我爸說要回鎮(zhèn)上辦離職手續(xù)。
他難得沒罵我，還給了我一百塊錢路費(fèi)。
"辦完趕緊回來。下午三點(diǎn)之前去***，別誤了。"
"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