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英被叫得渾身舒坦，不停地給周子豪夾菜。
"子豪你多吃，看你瘦的，在外面也沒人照顧，到了這兒就當(dāng)自己家。"
"謝謝奶奶。"
周子豪笑得乖巧。
我注意到他夾菜的動作，筷子拿得很穩(wěn)，但有個**慣，夾完菜之后會在碗沿上輕輕磕一下。
周建平也有這個習(xí)慣。
一模一樣。
"念念，你怎么不吃？"
錢鳳英瞥了我一眼。
"吃呢。"
我夾了一塊排骨，咬了一口。
"媽，子豪住哪呢？"
"暫時住在城南那個賓館，條件不太好。"
錢鳳英嘆了口氣，"我想著，要不讓他搬到你們那個空房間??？反正那間屋子也空著。"
我放下筷子，看向周建平。
這種事，他總該表個態(tài)。
周建平正在啃雞腿，被我看得有點心虛，趕緊擦了擦嘴。
"我覺得行，反正就住幾天，等鋪子的事定下來，讓子豪自己租房去。"
又是鋪子。
繞來繞去，還是鋪子。
"子豪自己沒本錢嗎？"我看向周子豪，語氣不冷不熱。
周子豪低下頭，臉上露出一絲窘迫。
"嫂子，我確實……手頭緊。以前攢的錢全投到上一個項目里了，賠了。"
"賠了多少？"
"二十多萬吧。"
二十多萬。
二十二歲，賠了二十多萬。
錢哪來的？
我沒問，但答案我已經(jīng)知道了。
通話記錄里，周建平每個月至少給范小玲轉(zhuǎn)一筆款。
劉哥查到的流水顯示，最近三年，周建平總共轉(zhuǎn)出去了六十多萬。
那些錢，是從我這兒拿的。
每次以各種理由從我手里拿走的錢，請客戶、交車險、隨份子，全是幌子。
六十多萬。
養(yǎng)了個外面的家。
我低頭扒飯，一粒一粒地嚼，每一粒都嚼得很碎。
"鋪子的事，我還沒想好。"
"還沒想好？"錢鳳英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，"念念啊，我跟你說個事，你別不愛聽。"
"您說。"
"你那個鋪子，**不好。"
我筷子夾了一半的菜停在了半空中。
"什么？"
"**！前兩天我找大師看了，說你那個*區(qū)的門面，朝向犯了沖煞，做生意的人待久了要走霉運的。正好子豪八字屬土，五行里能鎮(zhèn)住那個方位。讓他去接手，對你對他都好。"
我把筷子擱下，抬頭直視錢鳳英。
她的表情很認(rèn)真，認(rèn)真到好像真的信了自己編的那套話。
"媽，那鋪子我經(jīng)營了六年，每年賺的錢都是漲的，哪里霉運了？"
"那是以前！大師說了，今年流年不利，再不化解就來不及了。"
我轉(zhuǎn)頭看周建平。
"你也信這個？"
周建平咧嘴一笑，打起了太極。
"寧可信其有嘛，反正也不是讓你虧錢，就是換個人打理。"
換個人打理。
說得多輕巧。
我花了六年，從無到有，積累了客戶資源、供應(yīng)商渠道、品牌**權(quán)。
換了個人，這些東西就全成了別人的。
而那個別人，恰好是我老公的私生子。
我夾了一塊魚，放進嘴里，刺卡了一下舌頭，有點疼。
"行，我再想想。"
錢鳳英還要說什么，被周建平用眼神攔住了。
"行，不急，讓念念慢慢想。"
他又開始削蘋果了，這回削得特別仔細(xì)，果皮連成了一條長長的螺旋，一點都沒斷。
周子豪在旁邊安靜地吃飯，不怎么說話，但每次我跟他目光相碰的時候，他都會禮貌地笑一下。
那個笑容。
我在周建平的結(jié)婚照上見過一模一樣的弧度。
第六章
周子豪搬進了我家的空房間。
我沒攔。
不是攔不住，是沒必要。
我需要他離得夠近。
近到我能看見更多的東西。
周子豪搬來的第二天晚上，我以加班為由在店里待到了十一點。
回家的時候，客廳的燈還亮著。
我沒急著進門，而是站在門口的樓道里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門口那個我前天剛裝的****頭的回放畫面。晚上八點四十三分，周建平從主臥出來，走到周子豪的房間門口，推門進去。
九點十二分出來。
將近半個小時。
我拖動進度條，放大了他進門前的表情。
沒有敲門。
直接推門。
在自家，對一個"表弟"，你不敲門就直接進人家房間？
第二天早上，我比平時早起了二十分鐘。
廚房里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