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英國，沒有護照，我寸步難行。
天空開始下雨。
倫敦的雨不像國內(nèi)的雨，不打雷也不閃電，只是陰沉沉地、執(zhí)拗地下。雨絲細密，很快就濕透了外套。
我拖著兩個箱子站在帕丁頓的街頭。
紅色的雙層巴士碾過積水，濺了我一褲子。
手機里的***列表，從頭滑到尾，又從尾滑到頭。
能借錢的，能收留我的。
沒有。
英國的留學生圈子很小，亞歷克斯在這一帶很有名——他剛來的時候，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個家境不好的工薪族孩子。
他為人和善，長得好看，所有人都喜歡他。
沒人會相信我的話。
就算相信了，誰又敢得罪一個公爵繼承人？
我站在一個公交站臺下面躲雨。
玻璃櫥窗里貼著廣告：某某餐廳招洗碗工，某某美甲店招學徒。
我的視線停在最下面那張海報上。
蘇富比拍賣行的標志。下面一行字——
“急招：油畫修復實習生。要求：能鑒別19世紀歐洲油畫真?zhèn)?。薪資面議。無需預約，直接面試?！?br>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我學了七年油畫修復。
在倫敦藝術大學，我的專業(yè)成績是本屆第一。教授說我“有一雙被上帝親吻過的手”——我能一眼看出畫作的年代、作者、真?zhèn)?，誤差不超過三年。
這是天賦。
是我唯一擁有的東西。
我拖著箱子走進了雨里。
5.
蘇富比的大廳鋪滿了大理石，頭頂?shù)乃舯炔榇奈炙骨f園的還要大。
前臺***下打量了我一眼。
洗得發(fā)白的牛仔褲，破了洞的運動鞋，頭發(fā)濕漉漉地貼在臉上。身后的兩個行李箱沾滿了泥水。
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塊應該被清理掉的口香糖。
“預約了嗎？”
“沒有?！?br>“沒有預約不能——”
“我能鑒別倫勃朗的畫?！?br>她翻了個白眼。
手已經(jīng)伸向桌上的座機，大概是要叫保安。
“讓她試試?！?br>聲音從背后傳來。
一個穿著灰色三件套西裝的老人站在那里。頭發(fā)花白，戴著金絲邊眼鏡，手里拄著一根黑色的手杖。
他看著我的目光很安靜，帶著審視。
前臺小姐連忙站起來：“愛德華先生，她沒預約——”
“我聽到了?！崩先藳]看她，盯著我，“你剛才說，你